停止宣传推销，千亿级槟榔产业何去何从?

备受争议的槟榔广告，将不会再现。

近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文称，自即日起，停止利用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节目宣传推销槟榔及其制品。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强调，各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机构要高度重视，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严格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和广告宣传也要讲导向的要求，抓紧组织进行核查清理，确保上述要求落到实处，维护人民群众利益，营造良好传播环境。


事实上，人们早已认识到槟榔的危害，2003年，世界卫生组织就已将槟榔列为一级致癌物(对人为确定致癌物)，多年来的医学研究表明，咀嚼槟榔可引起口腔癌，在一些槟榔流行的省份，其口腔癌发病率远高于平均水平。
今年8月，中国驻伊斯坦布尔总领馆发文提醒：根据土耳其法律，槟榔中所含槟榔碱因具有致幻性而被认定为毒品，切勿携带槟榔入境土耳其。
为何槟榔显而易见的危害得不到其消费群体的重视?此前未被明令*止的槟榔广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湖南槟榔食品行业协会2019年曾发通知要求湖南省所有槟榔企业即日起停止国内全部广告宣传。
但来自行业协会的约束似乎并不见效，槟榔广告近两年还从广播电视搬上了热门的网络综艺节目，腾讯视频的《吐槽大会》第五季、优酷的《这!就是街舞4》都曾因槟榔广告引发争议。

槟榔是一级致癌物，可引起口腔癌

槟榔是一种温湿热型阳性植物，世界上吃槟榔*多的国家集中在东南亚。在我国，喜食槟榔的人群多在湖南与海南。2003年，世界卫生组织就将槟榔列为一级致癌物。
2014年《国际口腔医学杂志》曾刊登文章《槟榔致癌物质与口腔癌》，文中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口腔颌面外科两名医生分析认为，槟榔为一级致癌物。
咀嚼槟榔引起口腔癌缘于槟榔中的槟榔碱(ARC)、槟榔鞣质、槟榔特异性亚*胺(ASNA)和活性氧(ROS)等具有细胞毒性、遗传毒性、致突变性和致癌性。
澎湃新闻梳理发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7年公布致癌物清单时，已将槟榔果列入一级致癌物。2019年2月1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印发健康口腔行动方案(2019—2025年)，方案指出，对于口腔健康行为普及行动，要实施口腔疾病高危行为干预。
在有咀嚼槟榔习惯的地区，以长期咀嚼槟榔对口腔健康的危害为重点，针对性地开展宣传教育和口腔健康检查，促进牙周、口腔黏膜病变等疾病早诊早治。
而槟榔的成瘾性，也在一些国家被重视。
2021年8月12日，中国驻伊斯坦布尔总领馆发文提醒：切勿携带槟榔入境土耳其。文中称，近期，多名中国公民，包括台湾同胞，在乘坐不同航班入境土耳其时因携带槟榔被捕。
根据土耳其法律，槟榔中所含槟榔碱因具有致幻性而被认定为毒品。有关案件正在审理中。我馆郑重提醒，请中国同胞切勿携带槟榔入境土耳其，以免违反当地法律身陷囹圄。

湖南槟榔食品行业协会，2年前已要求停止槟榔广告

“槟榔加烟，法力无边。”在湖南等地吃槟榔俨然成风。2019年3月10日，来自湖南的全国人大代表丁小兵在接受中新网采访时谈及湖南的槟榔产业。
丁小兵称，槟榔就像抽烟，明知有害健康，还是很多人戒不掉，应该理性的看待，此外对于槟榔产品应要有明确标识。澎湃新闻2019年曾报道湖南当地吃槟榔的现象。
视频中，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口腔颌面外科主任医师翦新春曾提到，“1984年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子(青年)来医院看病，他们说嚼槟榔吃了一年多以后，嘴张不开，刚开始看这个病，一看口里面有斑痕。”专家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指出，口腔癌和槟榔有很重要的关联。
槟榔广告有多泛滥?
澎湃新闻注意到，近期热播的综艺节目《这!就是街舞4》因其槟榔广告引发争议。在该节目中，选手们一边跳着舞一边拿出“口味王槟榔”产品进行宣传，广告中字幕提醒，“槟榔虽提神，可不要贪嚼”。
@口味王槟榔 也在其官方微博宣传称，“跳舞这么快乐的事情怎么能够让疲倦按下暂停键?来包提神飞快的口味王”。
另据中国市场监管报报道指出，口味王槟榔曾连续3年(2017至2019年）独家冠名赞助湖南卫视春晚，网络独家冠名《欢乐喜剧人第五季》，以独家植入、特约支持的方式出现在电影《鬼吹灯》中，并且在地铁、公交站台、电梯、楼道等处开展广告宣传。
腾讯视频播出的《吐槽大会》第五季也曾对槟榔品牌进行宣传。澎湃新闻注意到，吐槽大会官方微博曾于1月27日发布广告称，“欢迎来自#吐槽者联盟# 的精神粒子 湘潭铺子枸杞槟榔 ，有枸杞能使吐槽能力增进百倍，让吐槽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红网曾于2020年报道称，枸杞槟榔品牌与《吐槽大会5》合作是继今年《德云斗笑社》之后，公司与腾讯两位行业“顶流”的又一次强强联手，将为行业跨界“出圈”营销提供又一个精彩范本。
不过，铺天盖地的槟榔广告背后，也有理性的声音。
湖南省槟榔食品行业协会曾于2019年3月发出《关于停止广告宣传的通知》，要求湖南省所有槟榔企业即日起停止国内全部广告宣传，停止发布的媒介平台包含且不限于报纸、电台、电视台，高速公路、机场、铁路列车、地铁、公交车、网络平台、电子屏、店招、影院、出租车顶等。
中国市场监管报其后就此发表评论文章认为，保护老百姓的口腔健康安全，降低因嚼槟榔而引发口腔癌的概率，不能仅止于行业协会叫停槟榔广告。
应当像治理烟草广告一样规范槟榔广告，在全国范围内叫停各种形式的槟榔广告。卫健主管部门要加强宣传，增强人们对嚼槟榔引发危害的认识，引导人们告别嚼槟榔的不健康习惯。
在无法*止槟榔生产销售的情况下，有必要规定槟榔生产销售者在包装上及销售点设置醒目的警示语，提醒消费者嚼槟榔可能存在的风险。
据人民网公开报道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槟榔产业全产业链规模超过700亿元，湖南省的槟榔食品产业规模已超过400亿元。

槟榔广告按下暂停键，对槟榔行业有何影响

在朱丹蓬看来，随着槟榔销售覆盖的范围从原来的湖南、海南、广东，向北方的河南、河北、陕西等多地蔓延，整个中国的槟榔产业规模应该已经超过千亿元，并且在不断扩大。
“槟榔行业近几年快速发展，主要的原因是由于人口流动。另一个原因是槟榔产品利润空间大，吸引了大量企业和经销商进入，推动市场不断扩容。这也是其屡*不止的主要原因。”朱丹蓬向法治周末记者分析说。
另外，在朱丹蓬看来，与槟榔千亿市场不相称的是目前国家对于槟榔行业规范仍处于空白状态。多年来，虽然各地发布过一些针对槟榔的限制性文件，但从国家层面来看，我国未明确定性并*止生产、销售、食用槟榔。而在美国，从1976年开始就严*各州之间运输槟榔果，在加拿大、澳洲等国，槟榔产品直接被*止销售。
“因为没有国家层面的相关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行业协会*广令，难以管住槟榔企业的营销行为。从实际情况来看，槟榔广告并没有因为协会发文而销声匿迹，反而转移阵地，在青少年群体受众更广的短视频、网络综艺、网络直播等网络视听平台遍地开花。”朱丹蓬说。
朱丹蓬认为，国家广电总局此次发布《通知》，非常有必要性，一方面凸显了国家对于消费者健康的关注度在日益提高，另一方面，也体现出国家对于整个行业的观察敏感度明显提升。《通知》的发布，必将为槟榔广告按下暂停键。
瞭望智库食品健康研究中心主任王先知对此表示赞同，《通知》的发布对国家规范槟榔行业的健康发展开了一个好头。国家广电总局“出手”，国内的槟榔产业将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一个产值达数百上千亿的产业，要在短期内将其彻底抹掉是不现实的。目前广告法已经明确规定，*止在大众传播媒介或者公共场所、公共交通工具、户外发布烟草广告，但是针对槟榔却无相关规定。
国家广电总局毕竟不是执法部门，鉴于槟榔危害性受到更多关注，亟需相关政府机构介入，制定全国范围的强制标准和法律法规，规范这个千亿级特殊产业的发展。”王先知说。